文/田野

美国经济政策研究所2016年7月发布的美国大公司主管薪酬报告显示,2015年美国大公司主管平均薪酬达到1550万美元,这种收入是公司雇员平均薪酬的275倍。

经济复苏未惠及企业雇员

美国经济政策研究所的研究报告指出,从1978年至2015年,经过通货膨胀调整的大公司主管薪酬增加了940%,而在此期间公司雇员的薪水只增加了10.3%。根据统计数据,1965年美国大公司主管的平均薪酬为83万美元,企业雇员的平均薪酬为3.9万美元,大公司主管的薪酬是雇员薪酬的20倍,这种薪酬差距看起来算是比较合理的。1978年大公司主管薪酬与雇员的差距虽然有扩大,但增长幅度不是很大。1978年大公司主管的平均薪酬为148万美元,雇员平均薪酬为4.7万美元,大公司主管薪酬是雇员的29倍。从1965年至1978年,大公司主管的薪酬增加了78.9%,企业雇员的薪酬增加了19.9%,主管与雇员薪酬比增加了9.9倍。从1989年开始,大公司主管薪酬进入大跃进阶段,当年大公司主管的平均薪酬为277万美元,雇员的平均薪酬为4.5万美元,主管薪酬是雇员薪酬的的58.7倍。1995年大公司主管的薪酬上升到587万美元,雇员的薪酬与1989年相比则是原地踏步,公司主管薪酬是雇员薪酬的122.6倍。

到了2000年,大公司主管的待遇达到一个高峰,其平均薪酬为2040万美元,比1995年提升了1453万美元,而企业雇员的薪酬为4.7万美元,仅比1995年提升了2000美元,大公司主管薪酬是雇员薪酬的376倍。从1978至2000年,大公司主管薪酬增加了1270%,企业雇员薪酬只增加了0.6%。2001年以后,大公司主管的薪酬开始逐年下降,2007年大公司主管的平均薪酬为1880万美元,比2000年减少了160万美元,雇员的平均薪酬为4.9万美元,比2000年增加了2000美元,大公司主管的薪酬依然是雇员薪酬的345倍。2009年以后大公司主管的薪酬大幅下滑,当年为1058万美元,而雇员薪酬则维持在5.1万美元。2012年后大公司主管薪酬每年维持在1500万至1600多万美元之间的水平,企业雇员的薪酬则是在5万至5.2万美元之间徘徊。2009至2015年,美国大公司主管的薪酬增加了46.5%。企业雇员薪酬只是增加了1.3%。这段时间是美国经济从衰退走向复苏时期,但经济复苏却并未更多地惠及企业雇员,这一点从雇员薪酬的变化就可以看出。

表1: 1965-2015 大公司主管薪酬与雇员薪酬比一览表

年 大公司主管薪酬 企业雇员薪酬 主管与雇员薪酬比

1965 83万 3.9万 20倍

1973 108万 4.6万 22.3倍

1978 148万 4.7万 29.9倍

1989 277万 4.5万 58.7倍

1995 587万 4.5万 122.6倍

2000 2040万 4.7万 376.1倍

2007 1880万 4.9万 345.3倍

2009 1058万 5.1万 195.8倍

2010 1267万 5.1万 229.7倍

2011 1288万 5.1万 235.5倍

2012 1501万 5.0万 285.3倍

2013 1572万 5.1万 303.1倍

2014 1646万 5.1万 301 .9倍

2015 1550万 5.2万 275.6倍

大公司主管收入来源呈多样化

在美国人心目中,大公司主管与雇员在薪酬上存在差距是正常现象,大公司主管薪酬如果不超过雇员薪酬20倍也是合理的,但显然多数美国人是低估了大公司主管薪酬与雇员薪酬之间的巨大差距。美国大公司主管的薪酬并不仅仅是薪水,而且薪水在大公司主管薪酬中所占比例并不是太高。大公司主管薪酬更多是来自股票,也包括分红和长期奖金。表2是美国大公司主管收入来源的统计数据,从中可以看出他们收入的多样化。薪酬最低20%大公司主管年平均薪酬为394万美元,其中薪水平均为98.9万美元,受限制股票为166万美元,长期奖金为115万美元,分红和股票期权在薪酬中比例不高。薪酬较低20%大公司主管年平均薪酬为807万美元,其中薪水平均为114万美元,受限制股票为412万美元,长期奖金为215万美元,分红在薪酬中比例不高,但股票期权占有一定比例,平均为57万美元。在最低和较低收入大公司主管中,第一收入来源是公司股票,奖金排在第二位,薪水排在第三位。不论是股票还是奖金,其实质都是将主管的收入与业绩挂钩,企业越有绩效,奖金就越多,公司股票值也会上升,那收入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了。

美国大公司主管薪酬的上述特点在中等以上收入大公司主管中也显露无疑,收入更多是与股票和奖金挂钩。中等薪酬20%大公司主管年平均薪酬为1097万美元,其中薪水平均为125.7万美元,受限制股票为641.7万美元,长期奖金为261.9万美元,分红在薪酬中只有6.7万美元,股票期权平均为61.9万美元。较高薪酬20%大公司主管年平均薪酬为1580万美元,其中薪水平均为133万美元,受限制股票为872.6万美元,长期奖金为312.3万美元,分红为38.9万美元,股票期权平均为223.3万美元。最高薪酬20%大公司主管年平均薪酬为3871万美元,其中薪水平均为152.7万美元,受限制股票为817万美元,长期奖金为509.2万美元,分红为125.8万美元,股票期权平均为2267万美元。

表2:大公司主管薪酬一览表

薪酬 最低20% 较低20% 中等20% 较高20% 最高20%

薪酬 394万 807万 1097万 1580万 3871万

薪水 98.9万 114.1万 125.7万 133.3万 152.7万

分红 5.9万 8.6万 6.7万 38.9万 125.8万

受限制股票 166.3万 412.1万 641.7万 872.6万 817万

股票期权 7.8万 57.4万 61.9万 223.3万 2267.1万

长期奖金 115.1万 215.1万 261.9万 312.3万 509.2万

76%管理层认为大公司主管收入合理

对于大公司主管与雇员之间在收入上存在的巨大差距问题,斯坦福大学2016年对公司主管和民众所做的两份调查有着不同的解读。在对公司主管调查中,76%的受访者认为公司主管的收入是合理的,是与他们对企业的贡献相匹配的。95%的受访者认为公司主管的薪酬是与他们在公司的表现密切相关的,公司业绩好,主管当然应获得相应的报酬。75%的受访者认为公司主管的薪酬是以表现为基础的,而不是以资历和时间长短为基础。有的学者认为,美国大公司对主管的薪酬支付是依据他对提高公司业绩的贡献作为基础,同时也要看主管对公司文化有多少贡献,最后还要看公司到底愿意拿出多大比例的盈利来与主管分享。

主管对一家公司的经营和表现产生多大作用呢?在调查中受访者认为,一个公司的好坏三成来自于主管的表现,他们认为领导层对公司的营运和表现起着关键性的作用,这种作用可以达到六成。既然主管对公司的发展影响巨大,在报酬上如何体现呢?如果一个公司一年新增利润1亿美元,公司主管应当得到多少回报呢?受访者认为公司主管的报酬至少要达到3%,也就是300万美元。对于美国500大公司主管的薪酬与员工薪酬存在数百倍差距问题,55%的受访者认为是合理的,29%的受访者认为不合理,同时也有79%的受访者认为如果公司表现不好,主管的薪酬就不应该付那么高。97%的受访者认为公司主管获得多少薪酬是企业自己的事情,政府不应当制定规则来限制公司主管的薪酬。

76%民众认为大公司主管薪酬过高

斯坦福大学针对大公司主管与雇员之间薪酬上的差距问题,也在民众中进行了调查以了解他们的看法。由于大部分大公司并不公布高层主管的薪酬待遇,外界对这些高管到底收入是多少也只是跟着感觉走。例如在民众心目中大公司主管每年的中位薪酬大约在100万美元,而实际上大公司主管的年中位薪酬为1030万美元。调查结果显示,76%的受访者认为大公司主管薪酬过高,而企业雇员的薪酬过低。在年收入5万美元以上受访者中,79%的人认为大公司主管薪酬与雇员薪酬比例不合理,在年收入2万美元以下受访者中,56%的人认为大公司主管薪酬过高。在民主党受访者中,77%的人认为大公司主管薪酬与雇员薪酬比例不合理;在共和党受访者中,61%的人认为大公司主管薪酬与雇员薪酬比例不合理。

在斯坦福大学的调查中,有62%的受访者认为不论一个公司表现如何,公司主管的薪酬与雇员薪酬应当有一个比例限制,28%的受访者则不赞成要有限制。如果公司主管的薪酬与雇员的薪酬有一定比例,那么假如雇员的年均薪酬是5万美元,公司主管的薪酬多少才是合理呢?民众给出的答案是公司主管的年中位薪酬应为30万美元,年均薪酬应为882054美元。按照这样的标准,在民众心目中大公司主管的薪酬应在企业雇员薪酬20倍以内。70%的受访者认为大公司主管与雇员之间在薪酬上存在的巨大差距已构成了美国社会的一个问题,18%的受访者则认为不是问题。对于公司主管与雇员薪酬的差距问题,民众多认为应由企业自行调节,但也有49%的受访者认为政府应当出手,对公司主管薪酬制定一些限制规则,而35%的受访者则认为政府不应插手企业之事,特别是在薪资待遇上。

明年上市公司需公开主管与雇员薪酬比

大公司主管可谓美国真正的富人,他们的平均收入要超过美国收入最高1%家庭的平均收入,也要超过美国收入最高0.1%人的平均收入。当然,仅看大公司主管的薪酬,还无法了解美国公司主管的收入状况。根据美国经济政策研究所的报告,全美大约有700万家有一定规模的私营企业,而这些企业主管的年平均收入为18.7万美元。而按照薪水网站2016年对公司主管薪水的最新统计,美国公司主管的年中位薪酬在746823美元。公司主管和经理成为美国富人的代表,在美国1%收入最高人群中,公司主管和经理就占了41%。美国经济政策研究所的报告认为,大公司主管高额的收入意味着经济增长的硕果并未惠及普通的工薪族,而且这种高薪也不意味着公司会产生更大的效益。美国大公司主管薪水和福利的增长幅度远高于企业利润的增长幅度,也远高于0.1%收入最高的人群和大学毕业生薪水的增长幅度。这意味着大公司主管的高额薪酬不是来自于企业生产和利润的提高以及他们的智慧,而是源于他们的权力。

如何调整企业主管和雇员的收入差距自然是企业内部的事情,政府部门更是无法直接干预私营企业的收入分配,但对于大公司主管和雇员之间薪酬上巨大差距引起的社会反弹也不能熟视无睹。2015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作出规定,从2017年起上市公司要公布公司主管薪酬与企业雇员中位薪酬比。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这一规定将使大公司主管的薪酬待遇公开曝光,也为企业雇员了解公司分配体系提供一些基本的数据,这样做的结果能否有助于企业缩小主管与雇员之间的收入差距,其作用仍有待于规定实施后做进一步的观察。